第一章:苦澀是人生的錯覺,糖分才是宇宙的真理
我是蜜芽,府城第一順位「砂糖魔法使」。
如果你走在台南街頭,聞到空氣中有一股不尋常的、帶有微光感的甜味,那多半是我剛經過。我擁有一頭淺金色、在陽光下會閃爍著細碎結晶感的「拔絲地瓜色」長髮,身披一件靈感源自蜂蜜結晶的斗篷,每一步挪動,斗篷都會像流動的琥珀般散發出誘人的光澤。
而我手中這柄【晶瑩之杖】,頂端鑲嵌著永不融化的手工冰糖結晶,杖柄則由最上等的白甘蔗削製而成。這不只是裝飾,它是我作為砂糖魔法使,與這座全糖城市之間最深層的連結。
在台南,甜不只是一種味道,它是一種信仰,一種足以扭曲物理法則的魔法。
當我情緒激昂時,【焦糖化領域】會瞬間張開。你會發現周圍的空氣開始微微扭曲、升溫,瀰漫出那種讓人靈魂都想融化的濃郁焦糖香。如果有哪個不識相的傢伙想找麻煩,我的魔法能讓他們的關節變得像麥芽糖一樣黏稠,動彈不得。
「蜜芽,妳又在孔廟榕樹下偷喝全糖仙女紅茶了?」
我放下手中的杯子,感受著那股溫潤的甜意壓住心頭因看到有人點「無糖綠茶」而產生的心悸。對我來說,無糖簡直是文明的荒漠。我的秘密基地就在孔廟旁這棵古老榕樹裡,聽說它的樹液就是純度極高的二砂糖漿,這可是我魔法能量的源泉。
我的終極目標?那當然是發明出【傳說中的第零號糖】——一種能讓人吃下一口,就瞬間忘卻世間所有苦難,只剩下初戀般幸福感的究極結晶。
畢竟,人生已經夠苦了,如果不全糖,那還有什麼意義?
第二章:春捲攤前的「無糖」異端
清明時節,台南的空氣是粉紅色的——那是無數攤位灑下的花生糖粉在空氣中飛揚的顏色。
作為砂糖魔法使,我每年的神聖任務就是秘密巡視全台南的春捲攤位。我必須確保每一捲春捲裡的糖粉比例,都達到足以讓外地遊客「懷疑人生」的合格標準。在我眼裡,不加糖粉的春捲,跟捲起來的抹布沒什麼兩樣。
然而,就在國華街的一處老字號攤位前,我感應到了一股極其不和諧的「寒氣」。
「老闆,我的那一捲……請完全不要加糖粉。」
說話的是個穿著灰色風衣、眼神像手術刀一樣冰冷的男子。他推了推細框眼鏡,語氣平靜得讓人心驚。
那一刻,我感覺到我的【晶瑩之杖】在斗篷下憤怒地顫抖。這不是普通的挑食,這是對府城靈魂的公然挑釁!這傢伙,簡直就是傳說中「無糖審判官」的活體化身。
「這位先生,」我踩著琥珀般的光影走上前,【晶瑩之杖】輕敲地面,發出清脆的叮鈴聲,「您知道您剛才在那捲純潔的春捲上,留下了多麼殘酷的遺憾嗎?」
男子轉過頭,冷淡地打量著我這一身華麗的裝扮。「糖分會掩蓋食材的原味,那是對味覺的欺騙。健康,才是現代人的唯一指標。」
「欺騙?」我氣極反笑,【焦糖化領域】不自覺地開始向外擴張,周圍排隊的人群開始聞到一股焦香,「台南的甜,是為了療癒你那被生活磨損的靈魂!沒有糖粉的春捲,就像沒有靈魂的軀殼!」
「那種廉價的幸福感,我不需要。」他接過老闆娘一臉為難遞過來的「無糖春捲」,轉身欲走。
「站住!」我舉起法杖,一道透明的【糖晶護盾】瞬間封鎖了他的去路。
第三章:糖晶護盾下的味覺教育
「妳想幹什麼?」男子的眼神依舊冷靜,但他發現自己的皮鞋似乎被地面上不知何時出現的黏稠糖漿給「黏」住了。
「我要進行一場神聖的味覺教育。」我微笑著,法杖頂端的冰糖結晶閃耀著柔和的光芒。
我轉頭看向老闆娘,遞出一個充滿魔法暗示的眼神。「老闆娘,請再包一捲。這次,請用上妳最自豪的、混合了二砂與花生碎的『特製星塵』,比例要……全糖加倍!」
老闆娘像是幫我注入了某種神聖使命感,動作變得如行雲流水。當那一捲沉甸甸、甚至能看到糖粉滲透出麵皮的春捲遞到我手上時,我能感覺到它蘊含的巨大能量。
「這是我作為砂糖魔法使調律過的春捲。」我將它遞到男子面前,「如果你吃完這一口,依然覺得那捲『抹布』更好吃,我就親自護送你出台南城,並發誓這輩子不再干涉你的飲食。」
他猶豫了一下,或許是發現自己真的走不掉,或許是被那股溫潤的香氣勾起了某種原始的慾望。他接過春捲,在那層被我用魔法微微加熱、讓糖粉與肉汁完美融合的區塊咬了下去。
那一瞬間,我看到他原本像冰山一樣的表情出現了裂痕。
糖粉在舌尖化開,先是純粹的甜,隨即激發出了高麗菜的清甜與紅燒肉的鹹香,層次感像海浪一樣一波波襲來。
「這……」他含糊不清地說著,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春捲。
「這就是台南的魔法。」我收起了護盾與領域,看著他從原本的排斥到最後竟然默默吃完了整捲,「糖分不是為了掩蓋原味,它是為了讓原味在最高點綻放。現在,你還覺得這是欺騙嗎?」
他沉默了很久,最後推了推眼鏡,低聲說了一句:「這捲春捲……確實有種讓人想流淚的溫暖。」
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我得意地轉了一圈。雖然他還是沒點全糖綠茶,但至少,我守護住了一顆迷失在無糖荒漠裡的靈魂。
不過,我的挑戰還沒結束。我感應到安平那邊傳來了一股更強大的「無糖暗流」,似乎跟那種能治癒一切的【第零號糖】有關……
「螞蟻搬家傳送術,啟動!」我腳下泛起糖水漣漪,瞬間消失在香氣四溢的國華街。
第四章:安平的無糖暗流與遺失的配方
安平的風,帶著海水的鹹味與蜜餞的甘甜。
但我剛落腳在安平老街,就感覺到一股極其不協調的冷冽感。那是從一家裝潢極簡、牆面刷得慘白的豆花店散發出來的。門口的木牌上寫著:『回歸純粹,無糖豆花』。
這對我蜜芽來說,簡直像是有人在我的魔法基地前潑冷水。
我走進店裡,點了一碗所謂的「無糖豆花」。入口的瞬間,豆香雖然純淨,卻像是一首沒有高潮的交響樂,平淡得讓人想打哈欠。
「小姐,妳的表情看起來……很不滿意?」店主是一位眼神憂鬱的中年男子,他正用一種近乎苦行僧的姿態在磨豆漿。
「這不是滿不滿意的問題,這是對豆花的遺棄。」我放下湯匙,【晶瑩之杖】在桌邊發出不滿的嗡鳴,「台南的豆花如果不配上糖水,就像安平古堡失去了紅磚,只剩下空殼。」
店主長嘆一聲,從櫃檯後取出一個泛黃的、邊緣被糖漬染成褐色的筆記本。「其實,我也不想賣無糖。這本是我祖父留下的『砂糖煉金筆記』,上面記載了一種名為【第零號糖】的配方。據說那種糖能讓苦難消融,讓人看見天堂。」
我心頭猛地一震,那不就是我作為砂糖魔法使一直在尋找的夢幻結晶嗎?
「可惜,」店主指著筆記本上被淚水或水漬雲開的最後幾頁,「關鍵的『引子』和『熬煉火候』已經失傳了。我試過無數種方法,最後只能心灰意冷地推廣無糖,因為我覺得,與其用平庸的糖掩蓋這份遺憾,不如讓它徹底留白。」
我接過筆記本,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,體內的魔法竟然產生了強烈的共鳴。
「這份遺憾,由我來補全。」我直視著店主的眼睛,眼神中閃爍著拔絲地瓜色的光芒,「我會帶回真正的【第零號糖】,讓這碗豆花重獲靈魂。」
第五章:月光與露水的砂糖煉金術
回到孔廟旁的古老榕樹下,我開始了這場賭上「砂糖魔法使」名號的挑戰。
筆記本上的殘缺文字在我的魔法感應下,逐漸拼湊出真相:『需取月華之精,佐以百年木靈之淚,於焦糖領域中淬煉七七四十九日。』
我開始了近乎瘋狂的實驗。
每當月圓之夜,我會施展【螞蟻搬家傳送術】瞬移到郊外的甘蔗田。在月光最清冷的時候,挑選那些外皮包裹著一層銀霜的「月光甘蔗」。這種甘蔗的汁液清亮如泉水,卻蘊含著極其不穩定的甜度能量。
而所謂的「木靈之淚」,正是這棵古老榕樹在黎明前分泌的透明樹液。我每天清晨守在樹下,用白甘蔗製成的容器承接那珍貴的每一滴。
接下來的四十九天,我的【焦糖化領域】從未熄滅。
我將自己關在榕樹的樹洞裡,精準地控制著每一度溫度的變化。糖漿在我的法杖引導下,從透明轉為金黃,再轉為一種如夢似幻的半透明琥珀色。
「還不夠……還差一點點……」我感覺到體內的魔法正在乾涸,頭髮上的結晶甚至因為過度透支而開始脫落。
就在第四十九天的最後一刻,我突然想起了那份對台南的愛,以及看見人們吃下甜食時那一抹不自覺的微笑。我將這份心念注入了最後的攪拌中。
轟!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足以讓整座府城陷入沉睡的溫暖香氣噴薄而出。在鍋底,一顆龍眼大小、晶瑩之色且不斷律動著微光的結晶靜靜躺在那裡。
那是【傳說中的第零號糖】。它不是甜,它是幸福的實體化。
第六章:幸福的終極定義
我帶著這顆結晶,回到了安平的那家豆花店。
店內依然冷清,那位憂鬱的店主正準備收攤。我沒有說話,只是徑直走到他面前,將那顆【第零號糖】投入了他剛磨好的一鍋溫熱豆花中。
沒有劇烈的化學反應,只有一股淡淡的、像是初戀回憶般的清香緩緩擴散開來。
「請嚐嚐看。」我疲憊卻自豪地說。
店主半信半疑地舀起一碗。當他吃下第一口時,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一般僵在原地。接著,我看到兩行清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。
「我……我看到了……」他呢喃著,「我看到了祖父在糖廠工作的背影,看到了童年時在巷口等著麥芽糖的小男孩……這不是糖,這是救贖。」
那一天,安平老街發生了奇蹟。
所有路過豆花店的人,都被那股溫柔的香氣吸引進來。人們吃下豆花後,原本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了,原本爭吵的夫妻握住了彼此的手,原本疲憊的旅人重新燃起了前進的勇氣。
「第零號糖」並沒有讓豆花變得甜膩,它只是讓每個人找回了心中遺失的那份甜。
「蜜芽小姐,謝謝妳。」店主對我深深一鞠躬,「這家店,以後就叫『全糖幸福豆花』了。」
我走出店門,看著安平的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燦爛的焦糖色。雖然我的魔力還沒完全恢復,頭髮也亂糟糟的,但我心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甜。
我的挑戰還會繼續。這世界上還有許多苦澀的角落等著我去調律,還有許多「無糖審判官」等著我去感化。
我是蜜芽,府城第一順位砂糖魔法使。只要台南還有一口甜,我的傳奇就永不落幕。
畢竟,糖分才是宇宙的真理,不是嗎?
